腎臟的疾病很多種,主要分為──急性腎損傷(Acute Kidney Injury, AKI)慢性腎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雖然平平都是腎臟功能不足,但發生的機制可是大不相同。今天,就讓我們從急性腎損傷(以下簡稱AKI)開始講起吧。

雖然我們對AKI的認識漸漸增加、甚至知道該怎麼早期做出診斷,然而AKI的死亡率仍然非常高:人類AKI死亡率平均為50%,輕度AKI的狗狗死亡率約55-58%。若是發生嚴重AKI的狗貓,院內死亡率更高,狗狗約41-66%、貓咪更高達58-73%!

 

急性腎損傷是什麼意思?是受到怎樣的損傷?

腎臟在身體裡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除了產生尿液外,還負責維持血壓、電解質恆定,以及排除代謝廢物。雖然腎臟體積很小,只佔總體重0.5 %左右,但心臟打出來的血液卻有高達20 %會流經腎臟(我們稱為有很高的血液灌流量)。因此,即使腎臟只發生微小的損傷,都有可能造成毒素排除量減少而增加動物的死亡率。可以說擁有健康的腎臟,才能擁有美好的未來呢。

因為腎臟需要不斷地工作來排除毒素,所以腎臟細胞對缺氧的傷害相當敏感,任何會導致腎臟缺血的事件都會造成腎臟的損傷。而「急性」腎損傷的急性,指的是從發生損傷到我們發現損傷之間並沒有經過太久,通常毛小孩出現症狀的時間不超過一周。若發生損傷後演變為突發、危及生命的腎功能異常,就稱為「急性腎衰竭」

以下是可能造成急性腎損傷的原因:

缺血/缺氧:

  • 休克(如大量失血、低血壓、敗血症)
  • 心輸出不足(如心衰竭、心律不整、心臟血栓)
  • 深度麻醉、長時間手術
  • 創傷
  • 體溫過高(熱衰竭)或過低
  • 嚴重表皮燒傷
  • 腎臟血管血栓/瀰漫性血管內凝血(DIC)

腎臟疾病:

  • 感染(如鉤端螺旋體、萊姆病)
  • 免疫媒介性(如急性絲球體腎炎、血管炎)
  • 腫瘤(如淋巴瘤)
  • 輸尿管阻塞
  • 輸尿管或膀胱破裂
  • 其他疾病導致:
  • 感染(如貓傳染性腹膜炎FIP、焦蟲症、細菌性心內膜炎)
  • 系統性發炎反應(如敗血症、多重器官衰竭)
  • 胰臟炎
  • 肝腎症候群
  • 惡性高血壓

腎毒性物質:

  • 外源性毒素(如狗狗吃到葡萄/葡萄乾;貓咪吃到百合花)
  • 藥物中毒(如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NASIDs、某類降血壓藥ACE inhibitor)
  • 內源性毒素

一字排開,是不是讓你覺得天啊!腎臟也太脆弱了吧!其實是因為AKI有時候並不容易找出真正的成因,所以獸醫必須做很多面向的考量,才能擬定適當的治療方式和預後。身為飼主比較需要注意的,是該如何察覺毛小孩生病了!

 

毛小孩出現哪些症狀的時候,該擔心是急性腎損傷的徵兆?

腎臟損傷後會出現的症狀,有很多都是沒有特異性的(很多其他疾病也都會出現這些症狀),包含嗜睡、食慾不振、噁心或嘔吐、下痢、虛弱。重要的徵召是排尿行為的改變!毛孩可能頻繁地做出想上廁所的姿勢,但尿量卻很少;或是你發現他怎麼一整天完全沒有尿尿。我們把這種症狀稱為「寡尿」和「無尿」,因為沒辦法藉由尿液排除廢物與毒物、這些有害物質就會在體內累積,並隨著血液循環到處破壞體內各臟器與黏膜,我們稱之為「尿毒症」,毛孩會有非常顯著的口臭,甚至因為腸胃道黏膜受到破壞而潰瘍、出血!

和慢性疾病相比,出現這些症狀的毛小孩本來可能都相當健康,若是在過去一周內突然有這些症狀,那就更傾向是AKI。此外,本來診斷患有慢性腎衰的狗狗貓貓,也可能因為腎臟遭到急性刺激而引起急性損傷,而出現嚴重的嗜睡、食慾衰退或嘔吐等症狀,這種時候稱為慢性腎衰竭併急性惡化 (acute on chronic kidney disease)。

如果早期發現他們上廁所的異常(尤其要注意尿量、排尿是否順暢!),就有機會在疾病的早期進行介入治療、阻止惡化;若已開始惡化,腎臟可能會有永久性的損傷,這時候腎臟會需要比較長的時間進行自我修復,也就更難回復到正常狀態了。因此讓我們拿癌症篩檢會聽到的那句老話來總結: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千萬不要說「我再等看看他會不會好」,很多時候現實是腎臟無法多等一天,但就這麼一天之差,讓毛小孩這輩子都要帶著受傷的腎臟受苦。

 

去了獸醫院,會進行哪些檢查?

一開始,獸醫一定會進行問診,來釐清症狀發生的時間有多久、以及毛小孩是不是吃到有腎毒性的物質。家中的植物、過去的用藥和可能誤食的食品/藥品/甚至清潔劑、殺蟲藥,都要仔細考慮喔!接著獸醫會進行理學檢查:聽診、觸診等等,確定體溫、心跳、是否脫水,以及腎臟周邊是否疼痛。

AKI的標準定義是:血中Creatinine(肌酸酐)濃度超過參考值上限,且沒有慢性的特質。所以要評估究竟是不是AKI,就需要「抽血」,包含血液學檢查(是否貧血、發炎)與血清生化學檢查(腎指數BUN與Creatinine,是否發生高血磷、低血鈣、高血鉀、代謝性酸血症等等)。而腎臟問題當然也會反映在尿液上,所以也會進行「尿液檢查」,評估腎臟還有沒有濃縮尿液的能力,以及是否有蛋白尿、糖尿等症狀。

此外,也可藉由「影像學檢查」,如腹腔X光、腹腔超音波來觀察腎臟的構造,觀察是否有結石、腫瘤等原因。若懷疑有輸尿管結石,也可能需要以電腦斷層(CT)方式行檢查。

 

急性腎損傷該怎麼治療呢?

如果檢查過程中,很幸運地找出了造成損傷的因素,就以移除潛在原因為主,例如發生感染可給予抗生素、有結石就進行手術清除。但因為很常找不到致病原因,而須採用「支持療法」,也就是所謂的「對症治療」。這種方法是為了減少腎臟的進一步損傷、增進細胞修復,替腎臟爭取更多時間等待他自行修復

獸醫會決定一套輸液治療方式,確保動物體內有足夠的水分、但又不會超過動物能負荷的總量。其他常見藥物包含血壓控制、止痛、食慾促進劑以及腸胃道保護劑。治療過程中會進行血液學檢查確保身體的電解質與酸鹼值是否平衡,並隨時調整治療計畫,所以住院與多次的驗血都是有必要的。在許多演變為急性腎衰竭的案例中,毛孩會有明顯的寡尿甚至無尿,這時會需要進行「腹膜或血液透析」,以確保在腎臟康復之前動物能維持穩定的生理狀態。

在這邊提醒各位,「血檢時看到的數值不是絕對的」。也就是,就算一開始腎指數上升得很高,只要及早開始治療、得到適當的照護,許多狗狗貓貓還是有康復的可能!

 

除了用藥、輸液,還能做些什麼來改善急性腎損傷的症狀呢?

在診斷出AKI後,狗狗貓貓勢必需要住院一段時間,來矯正身體的水分、電解質不平衡,以及提供適合腎臟修復的環境(包含穩定血壓、體溫、移除刺激原等等)。在這段期間,因為毛小孩食慾通常很差,可能會建議裝「鼻胃管」「食道胃管」,從腸道吸收養分。

有些家長可能會覺得,住院時打「營養針」就好了吧!為什麼一定要裝個管子把食物送進胃裡呢?其實這有兩個因素,一來是如果腸胃道長期沒有吸收養分,容易發生絨毛脫落、黏膜受損的情形,影響未來的腸道健康。二來是如果真的要把養分從血管打進身體,因為是營養物質,就很容易發生細菌感染的問題,操作上需要較縝密的技術也較昂貴;因此除非是嚴重嘔吐或剛進行完腸道手術的狗貓,只能仰賴腸外營養的支持,不然還是都會建議直接從嘴巴給予食物(灌食/胃管)喔!胃管不但能讓餵藥變的較方便,也能減少灌食毛小孩時造成的緊迫和風險。

除此之外,人醫也會利用「口服活性碳」的方式,從腸道中吸收有毒物質、減緩腎臟負擔,為一種「腸道透析」的概念;除了將代謝廢物自腸道排除,也能吸收具有腎毒性的物質,有利於腎臟的修復。日本近年來也開發出適合寵物使用的口服活性碳,無論對急性或慢性的腎臟損傷,都有相當好的輔助效果。

 

總結重點

  1. 腎臟有許多功能,也因為持續地工作、需要大量養分/氧氣,對缺氧的傷害相當敏感。
  2. 多多注意毛小孩上廁所、喝水的情況,發現異常就要馬上到獸醫院檢查,以免延誤治療。
  3. 治療是為了幫腎臟爭取復原的時間,包含住院輸液(打點滴)、血檢、控制血壓、維持營養攝取(鼻胃管/食道胃管)等,台灣目前尚未有直接治療腎衰竭的藥物
  4. 也可以利用口服活性碳進行輔助,由腸道排除毒素、降低腎臟負擔!

 

參考文獻:

  1. ACVIM Fact Sheet: Acute Kidney Injury.  http://www.acvim.org/Portals/0/PDF/Animal%20Owner%20Fact%20Sheets/SAIM/SAIM_Acute%20Kidney%20Injury.pdf
  2. Textbook of Veterinary Internal Medicine, 8th Edition, Chapter 322 Acute Kidney Inju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