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說到的是「急性腎損傷」,也就是短期、通常少於一個禮拜的腎臟疾病。但如果是單側或雙側的腎臟發生結構或功能上的異常,並且持續超過三個月的話,那就是「慢性腎病」了。

發生慢性腎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的狗狗貓咪,因為腎臟中的基本功能單位「腎元」數目發生「永久性的減少」,而會緩慢、不可回復性地喪失腎功能

慢性腎病

喝水、尿尿、精神食慾改變了嗎?小心是慢性腎病正一點一滴奪走毛孩的健康!

 

為什麼會發生慢性腎病?是不是只有高齡犬貓會得病?

雖然我們常認為慢性腎病是老年狗貓的疾病,但其實所有年齡層的動物都可能發病。根據美國的研究報告,整體來說約有 1 – 3 %的貓咪和 0.5 – 1.5 %的狗狗患有慢性腎病,但其中53%的貓咪大於7歲(9個月到22歲的貓咪都曾被診斷出此疾病)。或者說,大於7歲的貓咪約有20%患有慢性腎病、大於10歲更有約30%是腎貓!貓咪的患病率雖然高於狗狗,不過貓咪的耐受性似乎也比狗狗來得好;發生慢性腎病的狗狗症狀通常較嚴重、且壽命也會比較短

很多時候,發生慢性腎病的原因並不可考;舉凡癌症、代謝性、感染性和非感染性(自體免疫)的炎症都可能因為造成腎絲球傷害而引發慢性腎病。

貓皰疹病毒、貓卡力西病毒和貓泛白血球減少症病毒的疫苗會在貓咪的組織中生長,並讓貓咪產生對抗自己腎組織的抗體,可能和未來發展出腎病有關,但相關性尚未完全證實。所以幼貓還是必須施打疫苗!但成年後,若家中貓口單純、貓咪為純室內飼養且主人不會碰觸野生貓咪,那麼可以自行斟酌是否施打疫苗。狗狗並沒有這方面的疑慮,而且天天都會放風散步,因此狗狗必須定期施打疫苗喔!

 

要怎麼知道我家毛小孩已經發生慢性腎病了?

首先,我們要知道:腎臟是有很多功能的,而腎病指的是這些功能衰退、漸漸無法負荷身體所需。慢性腎病時,最重要的3大影響是水和電解質平衡失調、有機物(如尿毒)排除減少,以及腎性荷爾蒙分泌不足(如紅血球生成素)

當腎功能開始減退、腎臟濃縮尿液的能力下降,尿液中的水分會大量增加;又因為大量排水、造成體內缺水,所以身體會發出劇渴的訊號驅使動物大量喝水。這兩個作用相加的結果就是,毛小孩會「多渴多尿」。多渴多尿是許多疾病的警訊,除了慢性腎病外,也有可能是腎盂腎炎(因細菌感染造成腎小管損傷)、糖尿病、肝臟疾病、甲狀腺機能亢進、腎上腺機能亢進或低下、子宮蓄膿等等。一旦發現毛孩尿量明顯增加(顏色可能變淺)而且頻繁地喝水,都要趕快到獸醫院進行血檢喔!

另一方面,腎臟要負責排泄有毒物質;當尿毒素排除減少、便會在身體內累積,這些物質更會進一步刺激腸胃道,而造成厭食、噁心、嘔吐,持續刺激時也會造成口腔潰瘍、口炎、舌頭周邊壞死、口臭、黑糞(胃出血)或糞便帶血(腸出血)。因為腸胃症狀會影響進食,也可能因為紅血球生成素不足而造成狗貓貧血(鼻頭、肉球、耳朵或口腔黏膜蒼白,呼吸較喘等等),久而久之毛孩會變得消瘦、虛弱、肌肉萎縮、精神差或嗜睡。

當疾病病程更久、尿毒素累積過多或血壓過高時,也可能出現行為改變(神經症狀,如肌肉震顫、意識不清)、低體溫、出血性素質(容易出血)。在走到這一步之前已經出現過許多警訊,不要走到這一步才驚覺毛孩生病了!因為慢性腎病時的損傷都是無法回復的。

 

去了獸醫院,會進行哪些檢查?

基本的理學檢查和問診就不再贅述了。腎臟病權威──國際腎臟利益協會(IRIS)將慢性腎病分為4級,其分級標準主要是依據血液中Creatinine的濃度,因此需要進行「抽血」,同時檢驗各類電解質是否發生異常,尤其是「血磷」,高血磷的患病動物死亡率會比較高;而且前面也提到了,發生多渴多尿時也很有可能是一些內分泌的疾病,所以可以藉由抽血一併篩檢喔!

不過,因為要喪失超過75%的腎功能,Creatinine才會上升,可以說當我們發現這項指數上升時,病程通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若要及早進行篩檢,可以測「SDMA」。在失去約25-40%的腎功能時,SDMA便會上升,是比較敏感的檢驗。如果毛小孩還沒有明顯的症狀,但平時以乾糧為主食、水又喝得少,建議每年篩檢一次,以便及早開始治療。

IRIS的分級還有兩個面向,分別是「血壓」與「蛋白尿」,為了知道是否有高血壓或是嚴重蛋白尿,也會需要進行「血壓測量」以及「尿液檢查」。

因不同的分級預後都不同,和分級1、2相比,分級3的死亡率高了2.6倍、分級4更高了4.7倍。該在哪些階段進行怎樣的治療,都和分級有關。所以完整的檢查是必不可少的。

為了進行更全面的評估,或許也會進行「腹部超音波」觀察腎臟結構是否有明顯的改變。慢性腎病的腎臟會因為流失大部分的腎元而變得相當小,又因為前來填補這些空隙的組織無法按照原來的解剖位置進行修復,使表面變得粗糙。

此外,體內的磷和鈣是相互平衡的。腎病時血磷的提升會促進副甲狀腺的作用,以便提升血鈣來達到與血磷的平衡,這是所謂的「繼發性副甲狀腺機能亢進」。因為不斷的自骨頭中抽取鈣質來平衡血磷,骨質會流失鈣質而變得脆弱,這時便能藉由「X光」進行診斷。

 

那慢性腎病究竟該如何治療呢?

失去的腎元和腎功能都是潑出去的水,身體再也沒辦法長出一樣多的腎元來彌補失去的功能;腎臟為了盡可能維持應有的功能,會「壓榨」這些剩下的細胞,加重每個腎元的負擔,因此加速腎臟的損傷。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減輕腎臟的負擔、阻止這些僅剩的細胞繼續死亡,此外也要防止毛孩繼續產生嘔吐、下痢等痛苦的症狀。為此,我們需要進行上一單元提到的「支持療法/對症治療」。

基本上,分級完後需要進行的「輸液療法」,和急性腎損傷差不多,都要考慮身體缺水的狀態、心臟能負荷的水量、電解質的平衡等等。不過發生慢性腎病的動物通常比較老、心臟的負荷量較低,需要更謹慎地評估血壓和尿量。若心臟問題嚴重,可能會傾向選擇皮下輸液

因為毛孩很常會有嘔吐的情形,使得本來就吃不太多的養分更迅速地流失。為了讓食物乖乖待在胃裡被吸收,就需要給予「止吐劑」和「胃乳(胃黏膜保護劑)」;若停止嘔吐,便會給予「食慾促進劑」,讓狗狗貓貓多吃點飯、更有對抗疾病的力氣。這可不只是一句口號,研究有發現,慢性腎病時如果能讓毛小孩保持在較豐滿的體態,存活率可是會提高的!不過如果給予食慾促進劑後沒有明顯的效果,我們會建議讓毛孩「裝置鼻胃管或食道胃管」。至少在病情較嚴重的時候,讓他們有足夠的體力撐過去,迎接再次品嘗食物美好的那天到來。

慢性腎病時的兩個併發症-高血壓和蛋白尿,可以藉由「降血壓藥」得到改善,避免腎臟和其他器官的進一步損傷。不過也不能一次性把血壓降得太低,所以通常需要1、2個月的時間慢慢改變藥量。此外,在仍有蛋白尿的期間,因為抗血栓的因子會一併流失,很可能造成血栓(尤其是肺動脈栓塞),所以通常會開立「抗血栓藥」來預防。

要是毛小孩有輕微貧血的症狀,可以施打「造血針(EPO/DPO)」來促進紅血球的生長。不過貧血是很複雜的症狀,多半不只是紅血球生成素不足這個原因;如果施打後沒有明顯改善、貧血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也可能會需要「輸血」。當治療都沒有明顯起色、血液中毒素濃度還是很高,可能就需要型血液或腹膜透析了。

 

如果我的毛小孩有慢性腎病,平日生活可以注意些什麼?

好好的吃!如果可以謹慎管理腎病毛孩的每一餐,便能延長他們的壽命。這有兩個面向:增加水分的攝取、以及控制磷和蛋白質的攝取。

雖然我們都知道要讓腎病的毛小孩多喝點水,但許多人往往忘了食物才應該是水分的重要來源。在營養師專欄的【水】一章中告訴我們,如果能吃含水豐富的食物,狗狗貓貓甚至能在不用喝水的狀況下達到水分平衡。而我們卻一邊餵腎貓腎狗吃乾飼料,一邊幫他們天天打皮下點滴,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嗎?所以你可以做的第一步,就是「提高飲食的含水量」,例如給予鮮食、主食罐或副食罐加水。同時,為了鼓勵寵物們多喝水,你也可以在家中擺設多一點水碗和杯子、給予流動式飲水,隨時更換新鮮的飲用水,提升毛孩喝水的慾望。

腎臟處方飼料的重點是「降低磷和鈉、添加維他命B、增加能量密度和添加可溶性纖維」。有時候也會添加Omega-3多元不飽和脂肪酸和抗氧化劑來減輕發炎反應,貓的飼料也會額外添加鉀。雖然我們有時候會說腎臟處方是「低蛋白」飼料,但其實不能把蛋白質調得太低,因為腎病寵物胃口已經不太好了,再吃下過少得蛋白質會造成嚴重的營養不良。此外,有些研究顯示雖然降低蛋白質攝取會延緩腎病的惡化,但正常蛋白的飲食也不一定會惡化病情,而且可能更能維持營養需求。所以如果能吃下足量的腎臟處方,不見得需要積極限制蛋白質的攝取。當然,如果您的毛孩腎指數非常高、症狀嚴重,就有限制蛋白質攝取的必要了。這點獸醫師會觀察指數的變化和毛孩的情形來做調整。

如果服用處方後還是不能理想地控制血磷,就可能需要併用「降磷劑/磷吸附劑」。將這類藥物加進食物中,可以減少腸胃吸收磷的量。而若是尿毒的症狀嚴重,導致毛孩的臨床症狀較嚴重,可以使用上週提到的「活腎炭」進行輔助喔!

日本獸醫會從「攝取與代謝」的角度來矯正腎病的症狀,降磷劑屬於攝取面、活腎炭則屬於代謝面,面面俱到時才能有效減輕毛孩們的負擔、延緩洗腎!原廠研究也指出,活腎炭和降磷劑是可以併用的,不會影響彼此的效果,各位毛孩爸媽不用擔心。

 

那最後來總結一下重點吧!

  1. 慢性腎病是緩慢、不可回復性的腎臟功能喪失,雖然多發生在老年犬貓,但每個年齡層的寵物都可能會患病。
  2. 最重要的臨床症狀是多渴多尿;其他包含厭食、噁心、嘔吐、口腔潰瘍、口炎、舌頭周邊壞死、口臭、黑糞(胃出血)或糞便帶血(腸出血)、行為改變(神經症狀,如肌肉震顫、意識不清)、低體溫、出血性素質(容易出血)等等。
  3. 國際腎臟利益組織(IRIS)將慢性腎病分為四期(本文並未列出),和疾病的預後有關;需要以血檢、血壓、尿檢結果共同評斷來分級。輔助診斷包含X光和超音波。近年來有新的篩檢技術「SDMA」,可在疾病較早期便發現異常。
  4. 治療是「對症治療」,包含輸液治療(靜脈/皮下點滴)、止吐劑、胃黏膜保護劑、食慾促進劑、降壓藥、抗血栓藥;可能需要裝置鼻胃管/食道胃管、施打造血針或輸血。
  5. 請提高食物中的含水量,如給予鮮食、主食罐、副食罐加水;鼓勵毛小孩多多飲水,如多放置幾個水碗、給予流動式飲水機等。控制飲食中的含磷量,必要時需給予降磷劑。

參考文獻:

  1. Textbook of Veterinary Internal Medicine, 8th Edition, Chapter 324 Chronic Kidney Disease.
  2. IRIS Staging of CKD (modified 2017).